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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阿里之行(36)——托林寺的遗迹  

2016-10-18 15:10:11|  分类: 阿里之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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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林寺离我住的县武装部招待所很近,300米,走着就到了。参观它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组织部长聊以安排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项目——离晚饭还有两个多小时,找点什么看呢?看个托林寺吧。我是真的不知道札达这地方还有这么一座中世纪的名寺,之前只听说了札达的土林和古格废墟。组织部长把县文物局的老王也叫来了,有这么专业的人士带着我,我居然还能有眼无珠地白看了一遍托林寺,重要的没逮着,无关紧要的,印象里有一堆。
记得我从一个土墙围着的门进去,这个门应该是朝东的,因为它背阴,当时是下午。门廊的顶上堆着干树枝,枝杈横斜,野性蓬勃。墙外隔着土路,对面的房子是民居,外面也是一长垛干柴。托林寺意为飞翔寺,飞翔空中永不坠落。名字这么高调,它的兴衰史也是惊心动魄,现状却有点混迹于民居的样子。也因为混迹,动乱时才保了平安。佛殿在文革期间幸好成为粮仓,保存了其中的壁画。最著名的壁画是“僧俗礼佛图”和“十六金刚舞女图”,我是毫无印象的,不过我相信有老王带着,他一定曾让我面对过这些壁画。据资料介绍,这两幅壁画都在杜康大殿里,杜康大殿门朝东,这点对得上,照片也能证明我进去过。在幽暗的佛殿里,老王并不多话,他只是用他的身体指点着我,比如他会走到某一面墙壁面前,将身体侧向我,身体侧面的延长线就像划水的浆一样伸到我的身后,于是当他转身面向墙壁的时候,我就像水一样被拨到他旁边了。我跟他一起看的时候,我不问,他也不讲解。或许他以为我是有文化的人,这些鼎鼎大名的壁画我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他讲,或者他也讲了讲,只是我忘记了。从光线很暗的大殿里出来,到了比较亮的门殿,我记得组织部长朝一面墙壁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去看。这个印象比较清晰,但满墙的字,我哪有耐心细看。好在当天晚上在札达的招待所里,我从同房间一个女孩那里看到了一本精装图册,上面有介绍杜康大殿的,说其壁上有一篇历史题材的诗体题记,很著名,描述了托林寺建寺以前,导致吐蕃王朝覆灭的那场灭佛运动,“……善缘极薄当地人,邪恶之心大膨胀,逼迫解散佛法僧,佛经庙宇化成灰……”我大概觉得故事性强,就把这几句给抄下来了。
现在我把照片、笔记、残存的印象,以及关于杜康大殿的介绍串联起来,我的遗憾得到了一些缓解,因为我可以确认我曾面对过这些著名的东西了。只是这种轨迹的串联犹如空城计,万事俱备,没有核心价值。到网上去搜,倒也不乏对此类价值的描述:“舞女姿态各异,或举手过顶或合掌胸前,面容娇美,腰肢细软,体态轻盈,上着短袖紧身衣,双乳袒耸,腹部微露,下着曳地长裙,赤足踏舞。所用线条为游丝描,流畅精细;设色轻淡柔和,若隐若现,这种绘画技法的人物壁画在西藏极为少见。”“殿内壁上有关该寺发展演变的文字,对于研究古格王朝历史有着很高的价值。”
对于研究古格历史、古格美术史以及对绘画技巧有体验的人来说,这壁画的确有很高的价值,有人认为它的侧身正面像与伊朗细密画有关,有人认为与古埃及艺术相似。但是对于一个普通观众来说,这些专业价值是不存在的,而其直观的美感,也因为光线不足、缺乏品味的时间、或没有观赏状态等种种局限,不足以形成视觉冲击并留存记忆。所以,面对过又怎么样呢?
当我搜寻自己的行踪遗迹,证明我确曾有过这一段面对托林寺宝贵遗迹的历史,我不知道我证明的是什么?是我不曾错过,还是我的确错过了?也许我并不在乎对我来说只是空白一片的那些遗迹的价值,我只是好奇,即便我的注意力那样松散,那样忽视和心不在焉,有价值的东西还是能调集起各种蛛丝马迹,使这些蛛丝马迹像铁屑一样抬起头,显示着磁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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