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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折腾在生物学与统计学之间  

2016-08-26 20:44:46|  分类: 生命八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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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跟某“玉米”讨论她为李宇春拉票的事。我问她,你当真以为你拉的这点票有用吗?她肯定地说,有用!我发现我和她完全讲不通,她的根据是一整套当局者逻辑,针对“笔迷”“凉粉”怎么怎么的。我只觉得她是被加热的分子,在诸多无序的碰撞中做自以为是的运动。在我这个旁观者眼里,票的比率不会改变,事实上后面几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主办方不断地把票数“清零”,使所有“粉丝”都进入了越拉越凶的能量级,结果分子分母共同扩大,不过是渔翁得利而已。她对最后结局的反应也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她满意了,她却很沮丧,因为票数的差距没有拉大,可见努力是白费的。
时代到底不同了。派别的狂热在1967年体现为对立群众组织的文攻武卫,现在则体现为比谁能更爽、更有实力地砸钱、砸精力,这样做的名义是爱和娱乐,还有被某些人称道的民主演练——开始投票时根据个人喜好,或许还有点民主的意思,后来搞成大民主,拉票、买票、抢票,我就不好说什么了。不过参与者的快感是显而易见的,尤其在一个认同度高、交叉感染度高、又容易参与、又有对手刺激的集体中间,个体感到一己的能量被快速强化了。不过这样的激动长不了。想当年,所谓的“好派”“屁派”辩论起来,也是一本正经、以为在为真理而战的,没几个月就转为揪幕后黑手了,揪了黑手后面还有黑手……总之群众性的派别斗争很快就能被人利用得让你感到无聊。我本想劝我身边的那个“玉米”省点短信钱,后来想,她年轻,大概从没体验过归属一伙人对付另一伙人的集体催眠效应,就让她付点代价增加点免疫力也好。
好了,本不想再说超女的事了,上星期在某报副刊看到一篇小文章,标题是“我们家的小超女”,当时就有吃多了想吐的感觉,都来搭“超女”的车,太高看“超女”的能量了吧?虽然湖南卫视能让众多“粉丝”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可是越到比赛后期,这种狂热越包含精力透支的副作用,虚无感、情绪的泡沫,都是看得见的风景了,此时只有退得更远,看看“粉丝”们是如何在反操纵的心态中受操纵的,才能正常地回到该干吗就干吗的生活中去。
重读物理学家薛定谔的《生命是什么》,联想多多。
薛定谔比较了物理学状况和生物学状况的不同,物理学定律是以原子统计学为根据的,比如布朗运动和扩散现象,在一只装满水的容器中,溶解少量的高锰酸钾,假如左边的浓度比右边的浓度高,高锰酸钾将从左边向右边散布,直到均匀地分布在水中为止。但是这个规则,只有对所有的微粒平均统扯一下,才能成立,假如盯住某一个微粒观察,我们就会发现这个微粒的运动是随机的,它不一定往右走,它往哪边走,取决于它被其他水分子碰撞的机遇,这是完全没有规则的。可是因为左边比右边有更多的微粒在随机行走,所以才表现为自左到右的有规则的流动。
与上述这种“有序来自无序”的统计学机制不同,生命有机体的变化则依据着“有序来自有序”的机制。在受精卵细胞核的染色体结构里,包含了个体未来发育的全部模式和个体在成年时的机能的全部模式的密码。有机体的生长是靠连续的细胞分裂实现的,这套密码在细胞分裂中被完全地复制着,因此所有的体细胞都有一样的图纸,就像蒙哥马利将军要他麾下的每一个士兵都仔细了解他的全部作战计划一样。这样“中央机关”的权力就通过共同的密码让全身的体细胞互通消息,从而大大摆脱了热运动的无序。
现在让我来演绎一下这两种机制让我们受到的夹板气:生物学机制,决定了我们是有梦想、有理智、有实践能力的完美个人,在集体潜意识的调动下,更有着发挥潜能的冲动和自信,但是当我们怀抱各自的发育密码投身到宏观一点的社会里,我们却成了统计学概率机制下的无头苍蝇——市场经济不就是布朗运动吗?在无数按个人意志行事的无序运动中,逐渐实现资源配置的有序。这是统计学意义上的有序,对于每一个有着完美设计的个人来说,机遇仍然是无序的,这种矛盾加剧了人的折腾,直到折腾很多次、年纪大了,机遇在统计学上的公平或许才显现出来。所以造星工程总是用概率机制下的梦想去操纵和扰动生物学机制下的年轻人的内心秩序,前者最无序,成本最小,后者最完整无损、最有生机,二者落差之大,有四两拨千斤之效。            2005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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