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徐乐乐的速写记忆之一:打算写读书笔记却变成回忆  

2016-06-04 20:12:36|  分类: 文字爱好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徐乐乐的速写记忆之一:打算写读书笔记却变成回忆

61岁,集50年阅读经验,再读《尤利西斯》。

别急,50年,有50年么?

上小学时,山西路上有小人书摊,一分钱可看两本薄的,或一本厚的。

没有钱。仔细想想,一共只光顾过两三次。前几次属于蹭看,别人租了书,我在旁边伸着脖子。终于有一天,鼓起勇气回家撒了一谎,称学校要交班费。

“多少钱?”姆妈问。

不敢多要:“一分钱。”

姆妈浅笑,很爽快地给了钱。

捏着一分钱,面对两架子小人书,难选呐!犹豫了很长时间:到底是两本薄的呢,还是一本厚的?记不得到底选了哪一种,只记得看的时候的焦虑:是不是另一本更好呢?

这种感觉太糟糕,于是再也不去了。

虽然此时以图为主,总算是阅读的开始吧?因为接下来就到了看“字书”的阶段了。

初中时,适逢“深挖洞,广积粮”,学校组织挖防空洞,不知何故总是晚上干活。黑咕隆咚的地洞里,和两个好朋友缩在最里边,借着手电筒……

其中一位,蒂亚,因为是印尼归国华侨,所以有高级玩意儿一定是她的。而且,她会打开一个袋子,里面包着几个面包,一毛钱一个上面有糖蓉的那种(想起来了:别人都回家了,我们不走)——幽暗的黄光下,听我讲《安娜·卡列宁娜》。还是连续剧,每次这样开头:上次讲到哪啦?

当然,只讲一条线索——安娜。其他略过。她俩聚精会神、目光闪烁自不用说,讲完后感慨万千的结论是:

男人太坏了!结婚——简直不可思议!不能想象!

另一个镜头,一回想起来就沾沾自喜,风光得很。大范围,我讲《海底两万里》《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等等。放学路上,一众女同学手扒着肩,我在中间,两边因怕听不到而围成扇形,就这样在马路上横行。反正那时路上没什么车辆。自行车呢……思想太集中,根本没注意到。

文革正酣,噩梦自然会降临……大约在初三的时候,学校开始了“背靠背揭发”运动。那一段时间我觉得难过无比,如坐针毡,每一天上学都害怕。那个倒霉的男班主任(名字绝不会忘记:徐松林!外号“大手”)每天早晨一开场必挥舞一只大手,五指直直地分开,从脑袋后面一次次戳向天空:“揭发得好坏是水平问题,揭发不揭发是态度问题,立场问题!”

提心吊胆直到初中毕业,好像也没有一个同学揭发我,要说罪名确凿得很:宣扬封资修思想!怎么就逃掉了?记忆中有一个片段一闪:一位女老师在我旁边弯下腰,拾起掉落的一张纸片,轻轻道:收好。我一看,要死,是一些小说句子抄录。怎么夹在本子里了?

唉,唉,俺真是命好。要知道就在另一个教室,不断传出口号声:“打倒某某某!”“某某某罪该万死!”那个人是我们的数学老师。

奇怪的事还在后面。若干多少年前,初中同学有过一次聚会,我提起这一段“红色恐怖”经历,居然没有一个同学响应——他们没什么印象!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恐怖?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如潮水……

场景一

“毛泽东思想学习小组”。每星期一三五二四六的,相邻的同学分成组,晚上学习,地点:我家厨房。一个男生,外号“疤儿”的,每次照例朗朗上口:“东风吹,战鼓擂,革命红旗从山西路菜场一直插到向阳中学门口……”大家笑声一片。因家中有一架漏风的手风琴,左手使劲拉伸风箱,我卖力“演奏”《多瑙河之波》,《小苹果》(苏联的)。可怜,我只会这两首,还是传抄的简谱。某次,正演奏着,“疤儿”从厨房外回来,悄声紧张地说:“大手在外面偷听!”我一吓,放下琴,蹑脚出去,走廊里没看见人影,再往门外寻找,黑暗中只看见院子大门慢慢关上。

不过,这一场“风波”也没可怕的灾难降临,是不是有可能,这个倒霉可恨的“大手”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场景二

某天下午,太阳暴晒。大手从“地道”洞口伸出头、肩、手臂,要撑上来,一个男生站在洞口。

“歇歇唻!”男孩说,弯腰,伸手,“保重身体噢。”

大手拒绝。

“你应该更关心我的思想,而不是关心我的身体。”

男孩缩手,走开。

场景三

我和几个同学站在楼下,听着楼上一个教室传出的批斗声:打倒某某某!某某某罪该万死!某某某低头认罪!……引领口号、声嘶力竭的那个正是大手。

同学们已经离开了,我留下又听了一会儿。当时的心情……有心情么?好像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有更加压抑,符合那一阶段的总体情绪。

也并非总是压抑?似乎还有画大批判漫画以及放学后临摹宣传画的时候。后一个项目记忆清晰:一桌的水粉颜料、纸笔随我用,陪同的“死忠粉”仍是那两位“闺蜜”。画完很满意,正欣赏着,当时已经改名为“永红”的蒂亚突然在我腮帮上掇了一口——“叭!”

到底是印尼华侨,资产阶级嘛,更得意了。

郁闷的是,第二天一看,一塌糊涂!头一次得知水粉颜料干了以后会变色,而且用水不当,冲成一团稀泥。幸亏画的是“工农兵”,而非毛主席!

以上场景四。

场景五

乒乓球。球拍:光板或只有一层颗粒状胶皮的。球是稀缺之物,瘪了用开水烫,有小裂口照打,直到裂成两半。经常打到天漆黑回家;大冬天棉毛衫湿透,头上冒着蒸汽出来,到家时已冷得发抖。某一天,一向蹦蹦跳跳回家的路上,突然累得走不动,不久之后,查出得了肺结核,住进了结核病院。

所以很难说,究竟是有“一技之长”避免了灾难,还是因为生病?慢性病,住院隔离,错过了西哈努克到南京的欢迎游行(1970年)——站在病房最高一层,伸长脖子也只能看到远处的彩旗,急,恨:什么时候能好啊?

既然写到这儿了,有一件窝心事不能漏过——自己的过错。

一部阿尔巴尼亚电影,名叫《宁死不屈》。片中有这样的镜头,女学生在黑板上画墨索里尼的漫画,下书“墨索里尼总是有理”,于是跃跃欲试。不敢画“大手”,画一位戴眼镜的老师,外号韩二饼。这位老师也确实特征显著,尤其侧面,好抓。先在本子上画成了,炫耀给周围同学看,引起若干嗤嗤笑声。还不过瘾,第二天课间时候用粉笔画到黑板上,也写上“韩二饼总是有理”。上课了,这位老师一进门,同学爆笑,他一转身出去了。少顷,另一个老师进来,在笑声中擦去画像(难保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呢),并示意我出去。我往外走时还昂首得意着哪,不料路过一扇半开的门,听到这位老师委屈的声音:“……我已经看到了本子上画的了,我已经不吱声了,她还……还……”

顿时气瘪了,后悔。

这算什么呀?真正坏的不敢画,画一个弱者?恃强凌弱的阴影从此就烙下了……

是不是当面道歉已经全无印象。但是心虚、理亏的感觉强烈,恐怕超过了各种和颜悦色的批评——如果有的话。


(徐乐乐小时候的读书经历,掺杂着要钱时的困窘和政治上的威胁,但是也并非我们想当然的那样,发生了什么悲惨的外部事件,不是的,外部安然度过,心理上的恐怖渗透,却记忆至今。文中有一句话尤其让人警醒:
奇怪的事还在后面。若干多少年前,初中同学有过一次聚会,我提起这一段“红色恐怖”经历,居然没有一个同学响应——他们没什么印象!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恐怖?
从当时的情境来看,也可能那些孩子都太小,且单纯,在鼓动揭发的氛围中,自己既没有什么把柄,也想不起别人身上有什么把柄,所以那种运动的叫嚣就过眼云烟了。恐怕很多经历过恐怖年代、切己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的人都是这种状况。文革那么大的劫难留下的反思资源在很多人那里并没有起反思发酵的作用,这种忘却才令人恐怖。)

  评论这张
 
阅读(121)|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