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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短半径理论  

2016-04-23 20:46:14|  分类: 生命八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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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有位朋友动员我买车,他说买了车,你会发现你的人生半径忽然变大了。他反复给我灌输这个人生半径的概念,动不动就说:你要到哪儿,说吧!我说这么晚了,能到哪儿,总不能到镇江吧?他哂笑道,镇江,那还不是说走就走的事,走!他那一阵烧包,老用他的车请我兜风,有一天我想用我的马回请他。他却不领情,骑什么马?多累呀。我说骑马也算扩大半径嘛,是另一个向度的扩大。他不理会。
一晃好几年不联系了,前不久接到他一个电话,说腰椎间盘突出,卧病在床,想找人聊天。我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下他的人生半径惨了。
在我的想象中,如果要谈人生半径,应该是有多向度的半径帮我们撑起一个球体,只在平面范围里谈,摊大饼一样越摊越薄,差不多是危险的,就像人不能老在一个体位上不变,久站,久坐,久躺,都要出毛病。尽管社会价值观念常常鼓励我们在单一的方向上打拼,比如拼命赚钱,拼命读书,拼命扩张事业等,但是最后决定我们的“球体”能有多大的,可不是凭你最长的半径,而是看你最短的半径,经济学里的短板理论告诉了我们这一点。
一个多月前,《生命周刊》搞“健康运动100天”活动,我乘兴在单位组织了一个成人芭蕾班,业余时间,单位场地,大家抬石头只付一个老师上课的钱,可以说运动的成本——时间也好,费用也好,都非常低。一开始有十几个人参加,几次下来,黄鼠狼拖鸡,越拖越稀。老师是我请的,是那种感觉很正、最能“扶正祛邪”的老师,会在微观的感觉层次上要求我们,使我们的气质一点点改善。社会上一般想学舞的人多追求动作花样的繁多,而实际上不管做什么动作,好看与否的分水岭全在老师所要求的细节上。我是明白这一点的,不过身为组织者,我也怕曲高和寡,同时,我还让老师接受了教我们这些人要照顾我们治颈椎病、治腰肌劳损、减肥、燃烧脂肪等等要求。最后,总算做到了雅俗共赏、既实用又愉快了,很多人却因为忙来不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们从人生半径的一个端点上往回缩。缩到最后索性就像传统小说的叙事一样,“且把这一头按下不表,单说那一头”了。人们或许以为,这边的半径短了,对应的半径必长,实际上重心如果不偏,两头须一样地往回缩——萎缩是全面的。要么就是重心越来越移向半径长的那一端,比如家庭不行,倚重事业,这里的不安全因素更多,因为独木难支,平衡很难保持。
我每次提醒我儿子,你多长时间不去看外公外婆和奶奶了?他都认为我是在为难他,因为他已经忙成这样了。他不懂我实在是操心他的重心,他的重心已经偏离得使他够不到应该到达的地带了,这个信号让我担心他在对应地带的沉溺或陷落,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泥沼,使他不能有效地调度自己,使他减少了日常生活的跨度和弹性。
有一次我讲一位因工作压力大、没心思去上芭蕾课的同事,我说你的能力优点不少,专注、细心,在描述事物时,甚至能有“半音阶”的表达,真是不简单。可惜你下意识里韵律感不足,所以你做的标题都对,文章也对,就是不风流。唬得她再也不缺课了。我也不是故意夸张,人生的各个半径之间,就是短的限制住长的。看普鲁斯特的小说《追忆似水年华》,他的语言就有本事卷着多重信息一道推进,没有说按下一头不表回头再补的。也许应付现代人的复杂生活就得有现代小说的叙事技巧,表扬自己为工作“按下”了什么,说给领导看看还行,图个自我补偿也不错,当长久之计这么“按”的人,领导大概也不敢指望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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