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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一周记事(上)  

2015-10-25 12:47:53|  分类: 我爸我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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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给我爸送早饭的时候,住在小站里的刘教授告诉我,他从昨晚11点以后就开始叫,叫了一夜,也没睡,后来就让他起来,坐到中间客厅里了(这是我先前给小站工作人员的建议,既然他不睡了,就让他起来到客厅去,客厅和老人们的房间隔着一道门,可以减少对其他老人的干扰)。以前刘教授一对我说这些,我会首先向她说些道歉的话,今天我也顾不上向她表示歉意了,注意力早转到我爸身上去了。
昨晚晚饭后就让他上床了,我最牵挂的,一是晚上下巴不能再掉(一夜过来,电话没响,幸甚),二是他的关节肌肉不要疼,我希望他的疼能在睡着后被忽略,睡一觉以后就不疼了,谁知还是疼,他一定是因为疼才叫的。
只见我爸闭着眼睛,极疲惫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他是否吃得动早饭了,给他按摩了一下两颊,用碗边碰碰他的嘴唇,他有要吃的反应,就喂他把早饭吃了。之后他又闭着眼睛,小便也不知道叫人,早上起来刚换的长短裤连同尿片,这会儿又要换了。只见他的头东倒西歪困得要睡,不让他睡吧,怕他强撑着,脑子缺氧打哈欠,让他睡吧,又怕他白天睡多了,晚上不睡闹人,我的心态陷在这种左不是右不是的计较中,最后还是把他弄到沙发上让他睡了。
今天天有点凉,我又回家拿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中午送饭去,见他还是盖着那毯子原样睡着,看来真是白天当晚上了。叫他起来吃饭,一摸,又尿潮了,才到中午,换第三套了。

星期二,早上我一到小站,刘教授就告诉我,昨晚很乖,一点也没叫。我爸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看样子昨晚是睡好了。我摸摸他的下颌关节处,问他疼不疼了,他摇头,避开我的手,我也不知他什么意思。
中午我去送饭,只见小站的康复师正在给他按摩下颌关节处,说我爸喊疼。我爸见到我,就推开康复师的手,他要吃饭了。
下午,我弟媳妇买了两件新的带翻领的棉毛衫给我爸送过来,我妈去单位参加老人节活动了,我把下午的香蕉酸奶汁给我爸送去。周二的下午,是我爸洗澡的日子,头套也不敢下,双层头套只下了一个。
最近几天一直是两个头套并用,比较大也比较松的那个套在里面,小而紧的勒在外面,为什么这样套,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排除法导致的——只剩下这一种套法没出过事了。单独套那个大的,已经屡屡证明了没用;大的那个套在小而紧的外面,松松垮垮形同虚设,所以上周六的下午,我就把大的取掉洗了,单独用小的,结果星期天的早上,他的下巴照样掉下来。于是就变成这样套了:先给他套一个松一点的,再套上那个紧的,好像基础之上再加强,也符合约束力量层层递进的规律吧?
洗过澡以后,大的潮了,只套着小的,晚饭时我赶紧找到另一个大的干净头套给他套在里面。其实我自己试过,打哈欠时我用手抵着下巴,感觉哈欠的张嘴力量还是蛮大的,两层就管用吗?但我不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又能寄托在哪里?

星期三。
今早我一到,刘教授就告诉我,昨晚我爸从10点钟就开始叫,叫了一夜(可怜刘教授睡眠轻,夜里什么事都知道,便成了别人睡眠状况的知觉人和报告人了)。我去问工作人员,他说,也不是很大声地叫,就是一直哼哼唧唧的。可能他还是疼,因为他老是用手捂住右边的腮帮子。因为不舒服,一切都不循常规了,小便也不拿尿壶,给他尿壶说没有,转头就把床垫尿湿了,尿湿也不说。他还告诉我,我爸晚上把两层头套的下巴部分都扒下来兜在下巴的底端——这在以前是经常发生的,我也提醒过工作人员要留意这一点,一旦扒下来,要及时给他兜回去。
可这次那个小而紧的头套毕竟太紧了,所以扒下来的情况虽然有,更多的时候是往上包得过分,甚至包进嘴里,此刻我见到的样子就令我莫名其妙:头套把他的下嘴唇勒得只剩下中间一点白白的肉突在外面,我一时都不理解那白白的一小条是吐出来的舌头还是嘴唇,我赶紧给他往下扒头套,原来是他没有血色的下嘴唇,两层头套都被口水弄得潮潮的。我用餐巾纸给他垫在里面隔点潮,操作的时候拉得更紧,我爸在我垫纸的时候屡屡摇头,表示不要。
早饭后,我本该走了,可是悬置在他身上的问题——比如他很困给不给他睡觉呢?这个问题仿佛有一种甩不掉的粘糊劲,如果我想不闻不问地走掉,得下一个小小的决心,容忍自己怀着一丝内疚撇下我爸走掉,最后我还是决定留下,去给他踏被动自行车,踏完了再让他睡。在把他的脚固定在踏板上时,我固定一只脚,小站工作人员固定另一只,我发现对方很不得法,像是没有操作过的样子,这个蹬自行车的项目应该每天给我爸做的,无论哪一个值班人员都应该轮到,难道还有人没轮到过吗?我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是没说。我爸的一个下巴把大家折腾得起来倒下的,很难要求人家按部就班地把什么工作都做周全。
晚上,快递发来短信,我大弟弟又买了一个小而紧的头套寄来了,这样两大两小,可以替换着用了。我取了快递明明可以第二天再拿到颐家小站的,可我还是当即送去了。为的是再看一眼我爸头套的位置,在他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勒着嘴,有没有扒下来,如果太潮要不要换。

星期四。
我每天早上送早饭时,路过我爸房间总要瞄一眼,如果床上还是原来的被子垫褥,可清洗床垫又是叠起来的,没有晾开来,那就说明过去的这一晚不算太糟糕,等我转到客厅,一眼看到我爸穿的棉毛衫还是昨天穿的,就说明没有尿得太厉害,以至于湿了上半身。等我走到我爸面前,旁边的刘教授没说什么话,我就什么也不问了。这一路进来,吸收的无声的信息已经够了,我不想主动撩这些事,没有事来撩我,我就当它平安。
这些天我把三顿饭都弄得更稠一点,维生素D原本不给我爸吃了,因为我爸近一个多月忽然变得不会吞药了,幸好他也没有什么非吃不可的药,那颗小油丸他咽不下去,我也算了。经我弟媳妇提醒,我决定把它和钙镁片一起打在早饭里。我也知道我爸下颌关节的骨质疏松补钙也没什么用了,可当我每天一本正经地往饭里加营养品的时候,还是感到一种煞有介事的信心从这个动作里反馈给我。
从周一开始,我确定了一种喂饭的姿势。本来我爸是不需要喂的,他自己端着搅拌杯先喝一部分,剩下的我们给他倒在一个带把子的小碗里,也由他自己喝完。可这次下巴密集地掉,使得我各方面的安保措施都升级了。我坐在他的侧面,一只手松松地托着他的下巴,拿一张餐巾纸,随时擦去他溢出嘴角的汤汁,另一只手跟他一起端着碗,像掌舵的一样控制小碗的倾斜度,使他喝进食物的量保持均衡。他的白内障严重,喝东西时往往看不真切,靠着嘴唇去一点点探,有时离着食物还远,就开始吸,吸进许多空气,导致呛咳,有时剩得不多了,他会张大口向碗里够,这时我就要及时把碗拿开,掺点水,稀释一下,给他喝得差不多了,就不让他喝了。把碗拿走的时候,有时还要夺一下,因为我爸有不浪费的习惯,也是他完美主义的习惯,此时他会忘记因小失大的后果,为了吃光最后那一点,甘冒下巴掉下来的危险。
饮食护理是小站人员的工作,我弟媳妇那天问我,怎么要你来喂啊?我说,是我自己放不开,总认为由我来掌控是最安全也最周到的。我以前还曾抱怨过我妈,说她想让别人都按她的方式来,别人达不到要求,她就越来越亲力亲为。看来我自己也跟她有一样的毛病,尤其是我爸的不安全感升级,他的事务越来越具有粘性,我常常被黏住走不开,这个泥沼,让我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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