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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下巴复位升级版(4)  

2015-08-25 00:29:38|  分类: 我爸我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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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千山万水,时钟走到了六点。我开始蠢蠢欲动,要给老公打电话,但我还是忍着,一会儿一看钟,我想六点半是他每天定的闹钟时间,我想尽到不吵醒他的义务(事实证明这点考虑是多余的,他已经起来了)。我说,你这就过来吧,第一,我怕爸爸要大便我没法弄,第二,我也累得吃不消了。他说,我是想早点来的,正在给你妈弄早饭。我说,我妈的早饭你交代她自己弄不就行了。他说,我给她弄好,比交代她省事。
老公来了,我们给我爸穿好弄好,上了轮椅回家。找出租车稍微费了一点周折,很多出租车的后备箱小,放不下轮椅,不同意载我们,在那个闹市的路口,也不容我们跟他多商量,后来终于碰到一个女司机,同意了老公的方案,我先坐进后座位,从里面把我爸往里拉,让他的脚也放在座位上,老公把轮椅折叠好,插进后座放脚的位置。大约早上9点,我们一路顺利回到了家。
回家后算账,这一趟折腾,花了大约400元,可我的钱怎么也对不上,救护车和观察室都是刷卡付的钱,没用现金。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的钱是放在透明小包里的,应该还有两百多块,却找不见了,只有一堆医院的交费单子,我对包内东西留下的印象是浅黄色的,没有红色,也许钱一直被那些浅黄色的单子覆盖着,我就忘了它们,小包一直扔在我爸的轮椅上,在观察室里出来进去给我爸倒尿,也没管它,甚至先前去楼下帮人拎东西就没拎这个包了?很有可能,因为我记得两只手都帮人拎东西了。结果,钱就不知被哪个火眼金睛的掏去了。说来可笑,在那个倒霉瞌冲的氛围里,居然有这么清醒的眼睛,而我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有大把的时间看顾所有的人和事,居然留下了这个盲点,可见无聊把我折磨得也跟做梦似的,那一夜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梦游般的神不守舍。
痛定反思,我开始自娇自贵,认为我这个年龄的人,不能再受这种罪了。我想起救护车人士的提醒,应该找年轻人办这种事,找自己儿子是不现实的,我们这些独生子女的父母,只能依靠社会化的服务。
幸运的是,小区里已经有这样针对居家养老的服务机构了,是开发商出资办的,起了个名字叫颐家小站,小站的工作人员有不少是留学日本学习养老专业的,日本进入老龄化社会比我们早30年,而且人家是先富才老,不像我们,是未富先老,所以日本的老人普遍享受的服务,在我们看来算是一种奢侈。颐家小站限于房屋条件,一开始定的方向,是冲着提高老人生活质量去的,置办了让老人益智健脑的玩具,和各种针对颈肩腰腿痛的理疗仪器,还定期举办健康讲座及娱乐活动。总之是让一些生活能自理的老人活得更健康、更丰富、更舒适,自理能力延伸得更长久、甚至得到提升。可是工作人员很快发现,照这个路子走下去,恐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改变不了亏本经营的状况。中国老人愿意花钱购买的服务不是锦上添花式的,而是雪中送炭式的,是让失能失智的老人获得最基本的看护。至于能自理的老人,他们自己在院子里做做操,打打牌,跳跳舞,自己就给自己锦上添花了。颐家小站于是果断改变策略,把宽敞的厅隔出了几个小房间,又设置了厨房,有吃有住,他们开始接收需要全天托付的老人了。
因为他们的价格比请住家保姆还贵,我们家连住家保姆都还扛着没请,更谈不上把我爸送这边了。他们的单项服务我倒是注意的,比如其中一个理疗仪器——功率自行车就很适合我爸,让我爸主动蹬是蹬不动的,这个自行车的好处是他可以被动地蹬,由自行车带着,每天被动地动动腿,也可以减缓肌肉萎缩并防止深静脉血栓。我办了卡,近一年来几乎天天推我爸过来锻炼,应该说是有效果的。他们还有陪同就医的服务,是按人头及小时计费的。
经过那一夜的身心俱疲,我把我爸的这种就医视为顶级麻烦,现在我决定要找年轻人帮我顶这个麻烦。跟颐家小站谈,他们说可以,因为不少员工就住在附近,是公司为他们租的集体宿舍,他们过来是很方便的,我打个电话就行。只是晚上送医的价格要比白天高,而且为了保证安全,有时是需要两个人的,怕出了问题一个人说不清。我说,难得麻烦你们,也就不在乎这个价格了。
我把谈的结果告诉老公,他稍微质疑了一下,说价格挺贵的。我说,我们把请住家保姆的钱省下来,集中用在这种特殊事件上请人代劳,应该说还是值得的。考虑到省下的钱,他立即就点头赞成了。
于是我的心定了许多,好像有了这个策略,就可以把那顶级麻烦结扎起来,扔在旁边,一个被打包的东西,代表着一种结束,一种定规,就不那么扰人了。然后,我回过头来,调查我爸晚上睡觉掉下巴的原因。
我在纸上写下问题给我爸看:你戴着头套,躺在床上又不用张嘴吃饭,你的下巴怎么会掉的?他皱着眉,貌似在思考。我又写:你打哈欠了?咳嗽了?妈妈来纠正你姿势,你大喊了?他还是皱着眉,又摇头,表示想不起来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他很可能忘了。
问他问不出所以然,我只好去问我妈:爸爸睡在床上,你是不是去弄他了?弄得他大喊,把下巴喊掉下来了?我妈说,我弄他什么了?我没弄他。我听她的口气好像有点心虚,便在心里做了判断。我说,时间正好是在你准备睡觉的时候,你每天都会这个时候去看他,纠正他的睡觉姿势,他正在睡梦中,猝不及防,被你弄醒,有时就会哎哟大叫一声。我妈说:没有人弄他,他也会张嘴,不信你晚上去看他。我说:我足足看了一夜了,他的下巴是会垂下来,但是那种无意识地下垂不会脱臼,脱臼一定是有一个瞬间的张嘴的力,肯定是你惹得他喊了。
其实我只是把一种可能性变成定案,扣到我妈头上,奇怪的是,她偏偏不反驳我这一点,只一味地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倒像是坐实了案发原因与她有关似的。她说:他翻身朝着窗户,整个后背没被子。不受凉吗?再说,尿壶尿桶都在这边,又不在窗户那边,他朝着那边干什么?我说,你睡觉不翻身啊?你要是睡着了,被人弄醒,你恼火不恼火?我妈说:那他要是受凉生病,不是害我们吗?我说:自从他住到这个恒温房子里,就没受过凉。我妈还是固守她的理由:万一受凉呢?我说,万一受凉也比掉下巴好。
讲着讲着我忽然变得愤怒无比,在掉下巴的威胁面前,我妈还在强调莫须有的受凉。我无法把我曾经感受到的恐慌、焦虑、疲惫加到她头上,我也无法让她认识到,不惹我爸掉下巴是头等重要的事,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计。我只能威胁她说:行,那你就弄他去吧,他下巴再掉下来,你负责送他去医院。我妈说:他坐在轮椅上我推不动。语气是无所谓的,丝毫不受威胁。
她的无动于衷,还有我爸对自己下巴的无动于衷,像沙漠一样,加重了我的孤立无援感。虽然这很正常,因为他们的高龄大大缩小了他们的感知范围。在我最需要他们用感知接应我的地方,我遇到的是沙漠的荒芜。而在我以为可以像沙漠一样无牵无绊的地方,他们偏有无数的藤蔓与我计较。
单是我妈的一个“受凉”,就让我甩半天才甩掉,用的还是夸张法,把她的理由推到极致使其变得荒谬。我说:好,你不是关心他吗?你不是好心怕他受凉吗?那就请你好人做到底,晚上别睡觉了,就呆在他房间里看着他,不准他翻身,否则你把他纠正好了,你走了他再翻过去怎么办?我妈这才没话说了。但是第二天,她的行为及理由卷土重来,一点不受我们争吵的影响,我跟她算是白吵了。
我总算明白,我爸用他脱臼的下巴,我妈用她下降的记性,他们双双赐予我的,是同一种绝望,那就是: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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