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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最复杂的一个春节混过去了  

2015-03-05 01:51:19|  分类: 我爸我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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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我都抱着混的态度,那几天的日子并不属于我,那几天也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属于我弟弟妹妹吗?我为他们过?我想象他们从外地赶来,也是把这几天交出去的,他们是交给爸妈了吗?可爸妈这几天也惶乱得很,他们把身子探出了日常轨道之外,想延伸与儿女相处的机会,要命的是,作息时间不相同,虽然我弟妹也想迁就爸妈,尽力起早,但常年晚上工作的人,这几天怎么改得过来呢,只能勉力为之,勉强接轨。总之,这几天的日子大家都是交出去的,交给一个被称作“团聚”的表面形式。
今年春节尤甚,外地亲戚来宁大聚会,我舅舅、小姨来看我爸妈,他们的下一代、下两代,也由长辈们敦促着,来跟我们加强相互间的走动,用我妈的话说:照理说是高兴的事,大聚会嘛,尤其我们这一辈,一个个都八九十岁了,见个面不容易,可是一想到要接待这么多人,钟点工又走了,春节饭店又关门,吃什么呢?就愁得不行。
只有我老公一个人,用正常的世俗态度劝我妈:过年嘛,就是要热闹,人来得多才热闹嘛,你愁什么呢,吃什么我来弄,也不要你烦。
现实的过程的确比想象中的更好混。我小姨、表妹、妹妹、妹夫个个是能干人,加上表弟他们出去玩都是在外面寻饭吃,可是我和我老公是垫底的人,哪一顿饭没有着落,哪一处东西没人收拾,都需要我们关注着,常常厨房里收拾干净了,以为没事了,忽然,客厅里发现一个杯子没洗,卧室里又发现一个杯子没洗,总之,滴滴答答的事没有完结。每天的早饭我小姨叫我不要管,因为人是一批批地来,一直延续到中午,可我再不管,总有蒸热的包子做熟的粥有没有人吃、要不要再热一下的问题悬在那里,加上我不喜欢样样都有个尾巴拖着,不能结束。我在纷纭的家务中没有修炼出我小姨那种随时放下的心态。记得有一天晚饭前,我妈妈用广东话叫我“主人婆”,说那么多人吃饭,你来安排吧。我忽然反感起来,觉得我怎么会岔到这么一个角色上去,简直是荒谬至极。我就搬出我的作息时间,表明我早上四五点钟就要起来管爸爸,晚上也要早睡觉,而且我一般情况下是过午不食的,我就睡觉去了。其实我是躲到小房间里看书去了。我老公来了,说:哼,我就知道你躲懒,让你表妹替你洗碗!第二天,我那个最善解人意的香港表弟见我要找什么,立即讨好地说,是这个?是那个?我才很不好意思,觉得昨天是慢待他们了。
之后的几天,我又跟大家一起吃晚饭,并且聊天到深夜了,但我实在是累得要命,其间,我妈妈生了一天病,头晕呕吐加急性尿道炎,后来还爬凳子摔了一跤。我爸爸是一次半夜尿失禁,一次凌晨大便失禁,两次都搞得床上一塌糊涂。客人倒是一批批地走了,我妈妈也由我小姨陪着,到武汉去看我大姨了。最后一天,把我妹妹他们送走,我老公说了一句:客走主人安。原来他也是累的。
我趁着我妈不在,赶紧训练我爸,让他适应我对他的照顾程序,废除我妈固执己见的繁琐程序,这些程序在我妈的灌输下,我爸当时也是不无反抗的,可现在我妈不在家,他竟然成了我妈指令的忠实执行者,对我表示抗拒。我妈七天就回来了,时间紧,任务重,为了跟我爸沟通,我每天一张一张的纸写给他。我之所以写下来,还为了给我妈看,同时给即将请来的住家保姆看,我想,大家按一个程序走,照顾他才会比较省事。
遗憾的是,这段时间没有我妈跟我讲话,我居然没写任何东西,也不想写任何东西。心里是急的,人是松的,就是攥不起来那股劲,我好像瘫手瘫脚的,四肢沉甸甸地吸满了家务的积液,要把这些积液拧掉,我才能把劲收回来,向着写作的方向施放出去。可是我连拧的劲都没有,甚至连写作的诱惑都感觉不到了。这个时候,来自朋友的支持就发生作用了,一个朋友在我那篇《太孝顺了是不是会变笨》的博客上留言:“唯你不用担心变笨:当这一切由你的心与笔转化成文字时,存在获得了某种包涵诗意的通行证。”我一看到这句留言,瞬间感到有一束诗意之光,照进了我的生活——这句话似乎太文艺腔了,但是的确有一股劲,帮我拧了一把肢体,于是,我又能在文字中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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