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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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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前为萧老师写的评论:封存的朝气  

2014-07-17 18:07:42|  分类: 旧文重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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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惠是我的小学老师。她办诗书画展,同学相互邀约去捧场。我去了,觉得她一尺见方的大字好看。真想不到身材娇小、80多岁的老师能有那样的力度。

    画展现场有摄象的,不知是否记者,但我稍微放了一些心。否则,我要不要为老师做报道呢?做吧,怕找不到感觉;不做,又怕大家指望着我。

    过了几天,接到老师一个电话,她想把一些材料给我。她说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名,但是如果我不去,她也不会抱希望,既然我去了,她觉得放弃这个机会也可惜。我没想到老师能把话讲到这么通,立即惭愧起来。她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是,或者否。于是我决定先采访她。至于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对诗书画的痴迷历久不衰?是因为这个领域太大,而她的行路又太慢的缘故吗?萧老师不像有的人专门画竹、画梅、画某个动物,她很贪心,什么都想画。但她学得却很慢。以前她的名字叫肖珏,双玉联合,很雅的名字,因有人喊她小脚,她不喜欢,把名字改了。而其实她还是逃不出那个意思。慢慢地走,整个童年、青年、老年(除去中年),她如行走在山阴道上,目不暇接。她太容易被吸引了。这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迷路的快乐。

    她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俗社会就异常隔膜了。此间的物质虚荣对她毫无诱惑。世俗责任她稀里糊涂,人情世故她懂得很少。她的经历,照理说也是很坎坷的。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落入阶级斗争的环境,丈夫右派死于劳改农场,自己出身也不好,还拖着一个女儿。可因为她的隔膜,种种的小灾小难倒被过滤掉了。只剩下对人心的观照,这大是大非,萧老师看得一清二楚。大的痛苦更增加了她内心的豪气,她的大字写得特别有感觉,与这真切的豪气应该是有关系的。不过,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事来找她。当文革中的批斗打破了她的封闭世界,迫使她直面社会的时候,她的女婿,像是命运特地派来保护她们母女二人的,用自己根正苗红的优势,迅速护住了萧老师的薄弱之处,使她不受攻击,使她心中的花园重新完整起来。    

晚年的萧老师,似乎有一种重归伊甸园的喜悦。她的天真与朝气,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并没有表现的机会,如今才获得释放。有一点特别让我惊讶,她作诗的题材,与五十年代的题材类型几乎相同,颂梅颂竹不谈,这是传统题材,像华商会、二桥通车、申奥成功等,萧老师都会即兴口占一绝,或咏诗一首,这与五六十年代为了欢呼某个大事件而写诗有什么可比性呢?那时是集体行动,是为了配合形势造气氛的,因为关系到政治态度,大家非要显得高兴不可,即便是真高兴,也弄得像假的一样。现在是萧老师的个人行为,为了好玩,她也的确是真高兴,有真心情。那一段历史真是有幸碰到了萧老师,它仿佛把未经世故的普世喜悦寄存在她这里了。当那种见什么都高兴、遇到什么都赞美的说话方式,随着社会的成熟已被世人抛弃之时,在我老师这样一些特殊的人物身上,它的核心依然稚嫩如故。

  五十年前的朝气,被萧老师封存到现在,再用游戏的方式还原。她是为了报复当时不知所措的缄默,还是为了补偿小心翼翼的青春?我想她是无意的,只有无意,才表现得如此纯粹,如此令人感动,如此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200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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