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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基本功里暗藏的乐趣——练琴日记3  

2014-05-11 08:27:24|  分类: 练琴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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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4日

今天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起同事关于写不写东西的问话了。记得她还说,报社世界杯的特刊,只看见我写过一篇,后来就再没看见了。真是惭愧,那篇小破稿,被体育部的年轻编辑逼出来的,居然有不少人看见了,后来编辑又约过几回稿,再不写了。我写不出对宏观世界有感觉的稿子了。

还有个同事曾问我,你天天做瑜伽,有什么意思啊?我没回答,也无法回答,遂想起鲁迅抄古碑的事了。鲁迅在《呐喊》自序里说,有个朋友问:“你钞了这些有什么用?”鲁迅说:“没有什么用。”“那么,你钞它是什么意思呢?”“没有什么意思。”其实鲁迅在前文里有解释,这是灵魂的麻醉法。但是我更喜欢他与朋友那两句对话的口气,显得鲁迅非常的酷,做没有意思的事,还做得理所当然。

可能鲁迅那个时代不兴写没有意思的事,所以鲁迅将抄古碑的动机完全解释为社会学或心理学方面的原因——排遣寂寞。那么何以做这类事情就可以排遣寂寞呢?鲁迅说:“古碑中也遇不到什么问题和主义,而我的生命却居然暗暗的消去了,而这也就是我唯一的愿望。”撇开最后一句不谈,前两句透露了这样的消息,抄古碑与练琴一样,它是一个与社会隔绝的、没有矛盾冲突的系统,在这个平静封闭的系统里,时间感被改变了,虽然没有“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那么夸张,多少也有对日月晨昏不敏感的意思。鲁迅没有详加说明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个系统里呆许多年的原因,只说是自己唯一的愿望,而依我的经验,仅靠愿望,哪怕是唯一的,也是不够的,重要的还是这个系统不像我们想象得那么枯燥。

在这个训练身体机能的系统里,无论是练瑜伽还是练琴,或是抄古碑(练字),都需要靠不间断的重复,来获得控制的力量、建立条件反射和增加反应速度。时间长,花样少,见效慢,大多数人以为枯燥,其实在练习中,是隐藏着源源不断的自得其乐的快感的,只是这些快感,大概只有中老年人可以充分领略。中老年人有着与年轻人不同的心理参照系,年轻人认为练基本功枯燥,是对比着新鲜而有更多诱惑的外在世界来说的,而中老年人,对外面世界的所谓精彩,已经不大关心了。年轻人练基本功的现实境遇也比中老年人严峻,试想,面对着严厉的老师和家长,以及不同阶段要达到的目标——比如每周要到老师面前还课、每个阶段还要考级,想自得其乐是多么的难。

这里不由得想到人生不同阶段在任务安排上的悖论了,中老年人练这些基本功,效率已经很差,并且不能图谋未来的收益了,但是他们对不听使唤的身体反而更有兴趣和耐心。我在练琴的过程中,就充分感觉到心与手博弈的好玩,我每天都要让它们搏一番,直到筋疲力尽。

 2006年7月5日

 心与手的博弈,那里面的新鲜与好玩真是很难记录下来,所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是否真意,我不知道,而“欲辨已忘言”却富有刺激性,使我努力地想写这个日记。可是因为难写,我又会拖延不写,于是这些感觉就像梦的印痕一样越来越淡。

曲目练得熟了一层,那些心与手的小小冲突就会淡去一层,心与手在当初的陌生懵懂中互撞出来的凹凸不平,好像石头的尖锐棱角在练习的水流中被逐渐磨圆了。

更直观的感受体现在双手的手指尖到手臂,一次练习下来,指尖与琴键之间不完美的接触,或个别完美的瞬间,许多新鲜的感觉像潮汐裹挟着泡沫,升上了我的手臂,这潮汐是被我那颗悬着的心的引力吸上来的,我要是立即将它们转移到另一个键盘——电脑的键盘上去就好了,可是我没有。以至于我在下一天练琴之前很犹豫,虽然潮汐已经没有了,心已放松,手臂上残留的,不过是干了的泡沫,可我还是十分舍不得这泡沫的印痕,我怕手指再到琴键上浸泡一个多小时,泡沫的残留物也全退回到海里去了,或者,被新的升上来的泡沫覆盖了。

这样我就会想,要么等写过了再练,隔一两天不练实在没有关系,可我又真的心心念念,渴望通过练琴去解决心与手的冲突,去追求心与手的和谐。这是一个现实的诱惑,追求现实的诱惑,总是用现实的行动更直接一些,启动的难度也更小一些——掀开琴盖就可以了。不像写作,打开电脑还不行,还得让心非常地静下来,写作不像练琴,有积极的态度说练就练了,写作是被动的,我常常让电脑开着,自己无所事事地躺半天,等待那些印痕慢慢浮现,并且常常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2006年7月6日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很迟起来,头很重,坐在钢琴前面,所有的曲子都弹得颠三倒四。弹到第四首,我试图弹得很慢,可还是不停地错,该这个手指落它不落,别的手指瞎落,不得已我又使用起“瘸弹法”来了,将左手猛摇一阵,也别说,还真有效果,不仅将手指们摇得兴奋起来,还使它们在鲜明的组织号令中,认清了自己该跟着谁往琴键上落,先前我放弃使用这种方法时,是靠脑子来组织它们的,头昏,组织势必涣散,手指们便自行其事。

其实靠头脑数着音符来现场指挥,其组织的效率,即便在清醒时,也是绝对低下的,绝对比不上手指们按照一定的规律在重复中所建立的一种相互关系,它们在贯彻这种相互关系时有一种自动性,能超越我的头脑的指引,这时我的头脑与手指间的组织体系还会产生矛盾。

让我把事情的演变梳理得更仔细一些。刚开始,认谱摸索阶段,手指在琴键上试弹,完全由头脑发指令,指挥一下弹一下,弹得很慢。此时手指与手指是相互孤立的,相互不知道自己和谁是邻居,比如一指不知道三指弹过就该它弹了,二指也不知道它这回要先于四指了,但有时它们之间也会残留以前的关系,比如上一支曲子三指是跟在五指后面的,这一支曲子却是五指跟在三指后面,假如以前的关系没有解除干净,就会对现在形成干扰,所以,它们还是相互孤立,把关系归零为好;渐渐的,它们之间开始熟了,有时可以不等头脑指挥,依着多次练习形成的次序自动弹下去,这时候,就可以不大动脑子了,脑子退居二线,从旁监督。但是,几乎每一首曲子都有一个难点,一到这个地方,弹奏就要打个咯噔,最常见的,是上下行的转折处,指法要在这里转个身,打个反,它们必须毫不停顿地完成这个转折,我的神经提前几个小节就开始紧张了,但除了紧张地旁观,一点忙也帮不上,眼睁睁地看着手指们如期撞上转折的南墙。

我最奇怪的是,头脑此时为何不能介入帮忙,它是曾经的指挥者呀,它为什么不能守在要出毛病的地方,伸一伸援手,指点一下迷途?

     还有一点需要搞清楚的,那就是意识的紧张显然会干扰弹奏的顺利,那么,到底是冥冥中注定了弹奏过不了关,意识才会紧张的呢?还是意识紧张了,才导致手指出了岔子?这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也是很费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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