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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一支玫瑰的辗转作用  

2014-02-19 12:21:36|  分类: 我爸我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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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在情人节那天把韩青的书送给罗拉拉,她把别人送给她的玫瑰转赠了一支给我,我一开始木木地没觉得怎么样,她先替我兴奋起来,还提供了台词:“姐也是有玫瑰的人了。”我忽然觉出自己的灰败。

与罗拉拉许久不见,跟她一起在路上走,听她快乐地自嘲现状,声音成片,组成有旋律的背景,我也仿佛很兴盛地走在这背景中。等到了茶社,坐在她对面,我们开始讨论问题时,我老是要把眼睛看到窗外去,过了一会,好像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我才能正视她的大眼睛。这是以前没有的情况,想必我与外界的隔阂是年复一年地加深了。尽管如此,我拿起玫瑰时还是凑趣地说了声,可以到老公面前显摆一下了。但是在地铁上,这支玫瑰的刺激性并没有让我继续往老公的方向想,它变成了一个与我不相干的物件,带着另外的梦想,却奇怪地跟着我。一个女孩站在我面前,眼光无意识地落在这朵从纸袋里露出个头的玫瑰上,我差点把玫瑰转赠给她,因为她们俩在一起比较相宜。后来,我想起早上爸妈的情景,忽然精神一振:诶,我可以拿这支玫瑰给我爸妈的生活增趣嘛。

那天早上,我给我爸下元宵吃,告诉他今天是元宵节,我爸忽然宣布说,今天是元宵节,还是情人节。我和我妈都笑了,我妈说,他看报纸的,知道得还很全。我对我爸大声说,对,你今天就和妈妈过情人节噢!我爸笑。

我妈走过来说,情人节什么内容啊?还是有玫瑰还是有巧克力啊?现在过情人节,就是问,你那个护舒宝……护舒宝,要不要换啊……话没说完,我妈笑弯了腰,因为还有一系列煞风景的情景出现在她的想象里,我过了一会也跟着笑出来,不完全是因为玫瑰与护舒宝的对比,这种对比虽然有点好笑,但其中的悲哀多少是个阻碍,考虑到我爸的立场,我是可以忍住不笑的,但是看到我妈在情人节的调侃中把平时让她生气的事变成了好笑的事,她难得地超越了平时的处境释放了不舒畅的情绪,我就不忍了,跟她一起笑了,一起笑可以产生相互鼓励的作用,延长笑的时间。

我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我妈妈看见玫瑰,好奇地问是哪来的,我告知一个女朋友送的。我对我妈说,叫爸爸拿着给你好不好?我给你们拍照片?我让自己的语调里忽然涌起充沛的诱惑。我妈说:算了算了,我还嫌肉麻呢。此刻我忽然理解了罗拉拉的热情——送人玫瑰的确比接受玫瑰更来劲。于是我把玫瑰插在一个瓶里,放在餐桌上。自思道,我这人不需要佳话,倒是愿意给我爸妈制造佳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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