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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王吉鸣文章:悼我友李芒  

2013-06-28 17:19:24|  分类: 文字爱好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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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了,突然逝去的生命不依不饶地萦绕在心际,甚至闯入梦中,迫得我必须坐下来彻底地直面,说点什么……

前些天去看在家养病的朋友,她送我一本书,看到她在扉页上题写“王吉鸣老友”云云,不禁哑然,这个“老”字的不期而至,没有心理准备,却是合于实际的。李芒也是一个“老友”了,记忆中清楚的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见面。那是上个世纪80年代,在与她相识不久,她突然到我的工作单位造访,其谈话显示的真诚与坦率,让本也当算是热情的我有些受宠若惊,从此开始了我们之间直至2013年6月20日戛然而止的三十年的友情。

那天下午,正在电脑上回复一个邮件,听到手机短信,一看是章渡发来的,嗯,她回来了?随即打开:“刚突闻李芒去世我很痛苦惊我大约明天中午回国如你去表示请代我表示我回国后即和你耳”(原文如此)。我控制不住地惊叫怎么可能!为什么我在近前不知,却转道欧洲发来?恍惚和惊乱中拨打她家的电话,占线,再拨,不通,旋即拨给徐乐乐,她马上说,我们去她家,我叫老九开车,你在家等。待我后来打通了李芒家的电话,终让这个消息成为真实。

一个小时后,徐乃建徐乐乐刘丽明姚红,我们五人走进了李芒家。吴朝阳作的一副挽联已经上墙:“从教毕生遍育桃李 利他之性永放光芒”。吴朝阳是文理兼修的学者,十六个字不仅嵌入了名字,且概括了她一生热爱的事业和最重要的品性。当刚刚放大好的李芒的照片送进屋里来,目睹她如此生活鲜亮的笑容,在场者无不动情洒泪。默默地坐在她的卧室里,这是我熟悉的地儿,凡来她家,多在这里交谈。不知为何,今日眼前的这张睡床如此之小,简陋得让人抑制不住地心酸。一次短暂的婚姻,她在父母的屋檐下几乎度过了一生。总希望她能有自己的家,朋友大多烦过神援过手,但都无果,究其原因,是一个人在择偶时没有降低过标准——无疑,这是值得尊重的。

作为一个单身女性,过得充实、积极、热情、兴头,甚至繁忙,在我所见范围,以李芒为最。但是我知道,她较早就有一个心结:老了后病卧床榻该如何是好哩(其实,谁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单身者才有的困惑)?是否因此,她才格外认真甚至有些超常地对待健康状况,不仅仅自己,也包括朋友?虽然这一点与她猝亡完全不对称。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不知道心脏有问题,直到前两天,我和一个人说起此事,才恍然想起,我们是有这方面的交流的。今年入春后,她听我说晚间有时会因心脏不适吞服安定,就讲,她遇到这种情况,吃几粒丹参片就可睡眠,并建议我改服这个。之后她又有询问,并不顾我的拒绝,来家里时带来了三盒丹参片。如今,它们还摆放在当初的地方,热心的送者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不再,此情何以堪?但是不管怎么说,此次的意外正与那个心结有一种呼应的逻辑。我曾经用一个经验之谈给她以安慰:大凡人的终结形式是与其内在追求和生存境况相匹配的。李芒有意听在了心上,将此话说与他人,也会返回给我。

归去的终点确实会在人退休后身体不适时常常招招手,于是我们在心里念叨要修个好死。当面对灿烂无比的李芒的笑容时,纵然是“修来的”,却让人绝难接受:她连遗言都没有呀。好在这后一点憾恨在她的追悼会上有了纠正:李芒对之关爱有加的外甥豆豆在致悼词时提到,当初她有愿望无痛苦死亡,再一个是离世时在葬礼上要放巴赫的乐曲而不是哀乐,上天居然都满足了她。向遗体告别时,哀悼的人们正是耳闻着有点欢快而优美的乐曲一一走过她的身边,尽管这并不能稍解永别的哀伤。

李芒有自己的专业,喜爱自己的工作,同事和学生对她有很高的评价;她喜欢结交朋友,年龄大小,爱好同与不同,都不是障碍,看重友情,待友如己,对待朋友的亲友也无吝关爱和付出,这差不多是她的一个特质。友朋相交,在人际中是不可或缺又往往最多复杂而变化的一种关系。待你有了很多经历并体会到“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内在蕴意时,实际的关系里已然存了恨近怕远或牙舌磕碰的痕渍什么的。我不知道热爱朋友的她,内心因此有过多少怎样的乐悲起伏,唯知道在死者为大的此刻,在朋友关怀有加的镜子里,照出自己有意无意的淡漠;在朋友磊落到没有隐私的反衬下,显出自己遮蔽不及的沟坎……

李芒留给我的最后印象,是上个月的22日,离她的追悼会6月22日,恰好一个月。那天约着先在家里聊天,李芒照例是第一个到,随身带来了给我服用的药,还买了刚刚上市的桃子。坐了近两小时,我们去了离家不远的晋家门,大家对那里的山西菜都比较满意。饭后一起走到汽车站,先来了83路,章渡离去;一会儿又来了127路,徐乃建上车走了。李芒笑着说,很好,她们先走了,就剩下我们俩。我们站在车站继续一边等车一边聊天,从清华大学的投毒案说到她眼下家里的一些烦心事,我特地与她说,你已经是很有耐心的,但是我们总遇到需要更大耐心的事儿,总要撑得住才好。说话间来了21路车,从我们身边滑过,又等了一会儿,才来第二辆,李芒笑吟吟地登上车和我挥手告别……之后是6月11日,她有电话来,我告诉她下月要外出了,约好等章渡旅游归回再聚一次,她听了依旧是开心的……然后就是20日章渡的短信…… 

亡者逝矣,生者将继续在高高低低多多少少长长短短的空气与泡沫中进出。惟愿在对因为近前的逝者而加强了的对生命的注目后,再多一点点弗吉利亚·伍尔芙所说的“THE HOURS”。

呜呼,今天是逝者二七的第二日,谨以此文致哀,愿李芒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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