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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母亲大人的决策是英明的  

2013-05-09 00:56:17|  分类: 我爸我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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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下雨。从5月6日就开始下了,虽然雨不大,但对于出行总是不方便的。所以每天一看到下雨,我妈就高兴,幸亏她决定在刘丹画展开幕的当天去了苏州,连老天都证明她是对的。

本来刘丹是想另外安排时间专门陪家人看画展的,可我妹妹早早地订了机票,她想当然地认为全家人都会一开幕就去,还动员我妈妈也去。她也知道刘丹忙不过来,说妈妈就交给她好了。可刘丹想的是,母亲来,他岂能不陪同?但是他既要百分之百地陪同参加开幕式的嘉宾,就不能百分之百地陪同家人。退一步说,兄弟姐妹可以不用他陪,我妈妈是必须全程陪同的。于是,我妈妈就不能专拣开幕式那天去了。我妹妹在电话里跟我讨论这件事,我们都遗憾,但觉得刘丹也对,只能无奈地不管了。

然后我妈妈就天天纠结:刘丹那么忙,以后还要抽出时间专程陪她到苏州,还要再花机票钱,还要吃啊喝的。我大弟弟劝她说,儿子嘛,专程陪你也是应该的,吃啊喝的,也是应该的,你就随他安排就是了。可我妈妈觉得自己的行动能自主,自己的安排也更安心。加上我大弟弟正好开车去浙江,他可以送我妹妹到苏州博物馆,一起看过画展再走。这下我妈妈就更想去了,坐自己大儿子的车,又有小女儿陪着多方便啊,不过她不能跟我妹妹在苏州住,她要赶回来,因为不放心我爸——她对玩苏州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了,那她这么当天来回,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晚上坐高铁回来吧?我是一定要陪着的。

她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一直等到画展开幕的前一天,才叫我打电话给刘丹。我说,是你的决定,你自己为什么不打,要叫我代你打?我决定采取袖手旁观状,心里还是支持她的,因为各方面都比较“顺便”。可我也知道这两个字对刘丹来说不仅没有吸引力,还是他常常抵制的。什么“便宜”啊,“方便”啊,这些词会损害他心目中那些事情的严肃性和重要性。在他来说,凡是值得做的,他就全心全意、亲力亲为地去做,不值得如此做的,他会选择不做,而不是“顺便”去做。

我妈看我不肯帮她,也犹豫了,她也怕儿子不高兴。这时我反而挺了她一下。我说,你要是真想跟车去,你就去。刘丹是你儿子,他会尊重你的。我妈想了想,决定侧面迂回,不打电话,发个电子邮件给刘丹,算是通知他了。她先在纸上打草稿,说我不想打扰你,麻烦你,让你专程陪我……我看了一眼,纠正我妈,说:你这个话不能讲,你一定不能讲替他打算的话,你只能讲替你自己打算的话。这样刘丹就会同意你了。后来我发现我妈没懂我的意思,她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写了,什么“我们都不想作为贵宾,只想做个普通观众看看画”等等,还把这作为她和我的共同意思,拉我当了她的同盟军。

后来刘丹给我妈回电话了,估计没讲通,又一个电话打给我,我当时正在外面,听到刘丹用一种克制的语气问我:你们是一定要有另外的安排是不是?我说,不关我事,我跟朋友约了,是要避开开幕式去看的,但是我也认为妈妈这样安排比较好,有自家人开车去,座位空着也是空着。刘丹说,省这个钱干什么呢?我说,省钱不谈,主要是省心,妈妈一个念头起了,最好是马上实现,她安心,我也安心。否则,你不在面前,她会每天跟我讨论这件事。刘丹说,不用等很久,我跟妈妈说了,可她还是不同意。开幕式第二天我就有一天的空,你让妈妈上午坐高铁过来,我陪着看过画,再陪她一起回南京。我说,妈妈就是不要你专门陪,她想你有这个陪她的功夫,不如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刘丹就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正犹豫着,我笑了,说,妈妈就是怕你不高兴。我这么一说,刘丹马上转变立场,说:我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主要是妈妈,我到时候都没时间跟她讲话。我说,我们提前到,有你在,可以提前看画。然后我们提前走。刘丹一想,四点半开幕,嘉宾们到达之前,他的确有两个小时没什么事,可以陪家人。虽然时间紧了点,不能从容,倒也不搅杂,也能遂了妈妈的心。

事情就这样临时有了转机,我妹妹高兴坏了,因为我们兄弟姐妹可以聚在苏州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向往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妈妈那天也高兴得很,一直高兴了好几天,说一切都很圆满。因为在刘丹空闲的一个多小时里,陪着她照相,很多进博物馆参观的观众在看着(他们看出来这就是艺术家本人了,也有人看出来这是他妈妈了)。我妈妈是不怕被人看的,年轻时跟我爸走在路上,作为漂亮的一对,作为衣着不同于周围环境的一对,就有人相互指点着、看他们,如今88岁了,儿子又给她创造了这份关注,尤其当一个女观众想跟刘丹合影,刘丹没同意,解释说这是家里人时,我妈妈更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她很自豪,为儿子自豪,也为自己自豪。我也给她锦上添花地说,你今年过米寿,这就算是儿子给你的一份特殊的贺礼吧。

(其实在刘丹那边,他为了没能陪妈妈吃晚饭还是有点遗憾的,但他实在无法避免这种形式上的虎头蛇尾了,谁叫我们硬要插进来呢。刘丹在艺术之外对完整的要求也是苛刻过人的,我用二十几年前的一件事来打个比方吧:那时他带回来一个双卡录音机,在家里给我妈妈翻录一些他喜欢的磁带,原版和空白磁带的时长不一样,他精心安排,总算在磁带走完的时候,一首曲子结束。可遗憾的是,曲子刚结束,那按键就匆忙赶着“哒”地一声跳起来了,就像客人刚出门,主人紧跟着就把门关了,刘丹就很不爽,心有不甘地说,哪怕有一拍的空白,也是好的。我看着他,想,不至于吧,为了这一点点虚无的延续就让刚才那么多实实在在的功夫作废?他还真的决定让那45分钟的录音作废了,而且是完全作废,因为他要从开头及前面所有曲子之间的间歇中均匀地挤,挤出最后一拍的停顿。)

母亲大人的决策是英明的 - 刘丽明 - 刘丽明工作间

  开幕式以前,这个牌子前面不让进,只能是刘丹带着我妈妈进去拍个照。
母亲大人的决策是英明的 - 刘丽明 - 刘丽明工作间

  

母亲大人的决策是英明的 - 刘丽明 - 刘丽明工作间

在刘丹画的民国小字典前留影 。

母亲大人的决策是英明的 - 刘丽明 - 刘丽明工作间
   我们四个跟妈妈合影前,侄女刘星拍了一张,为了证明奶奶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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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将在那片玻璃的后面举行,给我妈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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