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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木心就是太木心了  

2012-05-23 09:00:05|  分类: 慢读一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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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就是太木心了

从朋友那里借来木心的《素履之往》,一直在想,要不要买一本呢?把借来的这本消化了,留下一个味道的记忆,就用不着买了。

木心的书还是可看的,尤其是一句一句一小段一小段的隽语格言,形式上比较宜人。看到妙处,忍不住要在书里夹上小条子,以志不忘,不过下回去翻,却不知这小条子是冲着哪一句夹的了。

有人评价,说木心的语言无污染,没有受共和国的意识形态污染,那别的意识形态算不算呢?语言是否污染,要看它与真相之间的关系。我记得好象是普鲁斯特说的吧,原话记不得了,意思是文学就好像一只蝴蝶一动不动地叮在植物上,几乎与植物混为一体,但是它忽然一振翅,让你注意到了这株植物。张爱玲的文字也有这种混迹于万事万物的本领,但只要被她写到,这东西就与众不同起来。

而木心的文章中,虽然《上海赋》一类的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写得对呀,上海就是这样的!大多数文章则会让人惊叹:妙呀,真不愧是木心!两者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很不小。木心是一个——论傲气、论眼光的挑剔,只跟古今中外的大名人平起平坐的人,中西文学典故,是他日日厮混其中的家,汉语的文字结构,他是从基因层面上熟悉的,能将其随意拆卸下来,混搭组装,或者把其中的意思随便一抖搂就翻出新的意思。他是一个有洁癖的、唯美的、知识渊博的、不屑与庸人丑人浅薄人为伍的高贵的人,以这样的人,来观注万事万物,我们会把崇拜的目光转向他,万事万物因木心的批评换了面目。

所以木心的好处与问题是同一个,就是太木心了。

这些太木心的文字其实是满通俗的。木心讲究有格调的人生,以此格调辨析那些通行而粗略的人情世故,且甄别其说法,加以否定或修正,木心的新说法还是很容易被大家接受的,因为他的格调早已立住脚了,也因此他的说法,新鲜是新鲜,并没有颠覆性的认识作用,时过境迁,我们还会回到原来的说法上去。这跟张爱玲的辨析不同,张爱玲是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处甄别,她将不被大家接受的感觉说了出来,大家的认识就此开拓。比如在《小团圆》里,九莉说到希望战争永远打下去,被之雍沉着脸批评,张爱玲写道:“她不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她整个的成年生活都在二次大战内,大战像是个固定的东西,顽山恶水,也仍旧构成了她的地平线。人都怕有巨变,怎麼会不想它继续存在?”她给这种感觉创立了说法。木心的贡献当然也不会湮灭,可是他那种游戏式的质疑,也会让我们学过来对付他。比如,这一段:

 玉在哪里

几许学者、教授,出书时自序道:“抛砖引玉。”

于是,一地的砖,玉在哪里?

况且引出来的玉,故不佳,佳的玉是不引自出的。(p56)

最后一句,“佳的玉不引自出”当然是对的,但木心说这话,不也是由“抛砖引玉”这个成语引出来的吗?那么它也同样算不上“佳的玉”吧?我的意思是,木心将这类功夫下在张爱玲所说的“第二自然”里,发挥的是一种批评的才能,他跟原来的说法较劲,是从“有”到“有”。而让我们看不厌的,应该是那些将没有说法的“第一自然”对象化为文字的吧?只有从“无”到“有”的文字,才能先入为主,驻扎在我们的印象里。

自然我也不能说木心没有从无到无的功夫。在《哥伦比亚的倒影》一文里,有一天,我随便一翻,就看到了这一句:

穿连衣裙的也很年轻的母亲推着小篷车,有方向地缓缓经过草地。

这“有方向地”,真是木心的神来之笔,我是决想不到的。这简单的四个字,居然那么契合我们所熟悉的姿态:两手压着车把,怀着隐藏的骄傲,郑重而有主张地操纵着被注意力所凝聚的那个婴孩的座驾……这样地运用概念,是木心的长处。

也许木心一生中的境遇跨度很大,增大了他移情作用的力度,感官的通衢也开拓得别有天地。他善于打通抽象词汇与具象生活之间的隔阂,我觉得他最好的文字,就是移情作用让这两者往来穿梭、互换情境,或者说,让异色的两者相互染色,于是双方都因这种混搭的魔术由平平常常的词语变成了妙语。与张爱玲不同的是,张爱玲从书里吸收的抽象营养几乎化为无形的血液或氧气了,她用这无形的感性再造具体生活的细节,是完全的再造,不是改造,完成后各种元素就长在一起,再也不可拆分了。而木心在很多时候并不化解这营养素材原来的性状,他保留了它们原有的差异,因此这种结合或许会有一点木心式的武断,在我们的意识中保不准过后会分离,可结合的当时,却充满了陌生感与喜感。应该说,木心虽然高高在上,看不惯诸多粗俗现象,时常“望糙兴叹”,他却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而是一心要使生活变“妙”的人,为此他让书本与生活在感觉层面上打通,有人说他的书像教师爷教育人,我看不是,教师爷致力于将书本与生活在道理上打通,木心不是的,他有身体性的感觉,有文学性。我唯一不满足的,也就是感觉他的文学性不足的地方,是他所用的元素都太明确。

当然,我对木心的态度还是以学习为主,让我从《素履之往》中摘录一些,体会一下木心的移情能力是如何让生活变妙的:

哦,人文关怀,已是邻家飘来的阵阵焦锅味。(p29)

春寒   阵阵大风迎面刮来,把我仅有的一点隐私也刮光了(p40)。

虽然终年索居,晨起后枕褥的零乱,像是一桩罪孽,清刷整理既毕,又像是一番自赎。常为别人的卧室卧具的不成体统而深有感喟。这样的日常功德都不能履行,何况其他的,昼夜行径——不知其人观其床。(p65)

多少飞扬跋扈的开国帝君,在缝第一针时就忘了将线尾打个结。(p66)

路上行人,个个脸色虔诚地朝自己的方向走,似乎要到幸福的所在去,如果那里并不幸福,何必这样一步一步走,还举着伞哩。

但世界人事是可知的,可推理而明悉的,路上行人,多半往不幸的所在走——既然不幸,为何要去?是哪,就因为如此,才叫不幸。(p114)

五四时代的白话诗(新体诗、自由诗)是时代的产物,只够佐证该时代的畸型,故系史学范畴的事,而非文学范畴的事。文学没有怜悯姑息可言,夹生饭不是风格。(p124)

我有时会觉得巴尔扎克是彩色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黑白的巴尔扎克。(p26)

不时瞥见中国的画家作家,提着大大小小的竹篮,到欧洲打水去了。(p23)

线味   曲线甜,直线咸。(p59)

没有自我的人的自我感觉都特别良好。(p62)

花,那些花,所有的花,都很严肃。

自然界任何美丽的东西一律是十分严肃。(p62)

一饮一啄(p131)

桃树不说我是创作桃子的,也没有参加桃子协会。

五月,草木像是下次不再绿了似的狂绿。

秋天的风都是从往年的秋天吹来的

途遇畴昔之情人,路的景色变了一变。

凡是主义都是别扭的,主义,就是闹别扭的意思。

橐橐清脆履声,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似的。

人们都不感觉到邮局的凄惨神奇。

铜绿的绿是铜不愿意的绿。

没有比春夏秋冬的次序更如人心意。

公园石栏上伏着两个男人,毫无作为地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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