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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改稿改到山穷水尽  

2012-01-05 13:54:01|  分类: 慢读一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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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杂志明年2月份要以“家书”为题做一期专辑,大概是向刘丹那里约稿,刘丹就推荐了我2008年写给他的一封信,这封信是要代作他画册的序的。他的画册原本2006年就有出版社要出,我的序总也写不出来,就耽误了。刘丹也不催,甚至不问,唯一的一次,大概出版社真的着急了,他打电话问我,写了多少?我说,目前还只有五个字:刘丹画册序。他就笑,说好,那我就让我的画册无限期地等你的序。

他坚持把宝押在我这儿,又宽松到无限,我的压力更大了,终于下决心动笔写了,这一写就是上万字。写完了,给同事杨看,她别的意见没提,只说,画册是用很贵的铜版纸印的,你写这么长,得占他多少页铜版纸啊?她当然是开玩笑说的,但是我那一万字就被这个铜版纸弄黄掉了。

至今想起这件事,仍觉好笑,想想我身边是些什么朋友,浑然一招就掐住了批评的七寸。如果不是遭遇这种无厘头,我大概不会那么快就完成自我否定,我会在这条路上耽搁得更久,这是一条循着姐弟关系、由无数回忆组成的远兜远转的探讨之路,篇幅之长是无药可救的致命伤。我当时困扰在无法分辨姐弟之情与序言所需要的精神上的相知——后者应该是一种捷径(这个捷径不经创造性的破题是找不到的)。血缘关系和家人感情,虽然可以带来近水楼台的人间通道,比起犹如一纸两面的无时空的捷径来说,还是远得多了。

2008年春夏之交,我终于找到了捷径的入口,写了信代序,此时出画册的事已过了出版社某个选题的茬口,无人着急了,我也不急,序放在刘丹那里就好。我想刘丹本人应该是无所谓出不出画册的。他的使命只在于:用心灵感知陌生与不确定的印象,用笔墨从这印象里释出本源的真实与美。这样的释出会使心灵臻于更大的完善,并带来纯洁的快乐。也就是说,他只要画出来,其收获足够他满足,是否出成画册方便别人看,则不是他的责任。

一个月前,《生活》的编辑在刘丹那里看到我的信,觉得不错,转而问我。时隔三年半,我对交出去的文章已经有点陌生了,唯独记得那稿子里还有未尽之意,但此刻有人愿意发,我也没意见,我要做的,就是配点旧照片。

我也没想到,当我重新看了那封信以后,我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要修改的欲望了。于是就下手改,改出来一稿,传给刘丹看,他说果然比前一稿好。我还是不想把稿子发出去,正像刘丹画大画的时候,要不停地退后,站在远处审视,我也需要时间的间隔让我脱离注意的粘滞,恢复清新的辨别力,所以向来的习惯都是不过截稿日期不发稿,果然,当我想要发出去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改了。这回连刘丹都想劝阻我了,他说,这件事可以只是个开始,你不要老想着把它做成终结。

其实这两次大的修改,两次我差点要崩溃了。似乎修改比重写更费劲,我就像拆机器的孩子,很有把握地把有些部分拆下来,加工一下,但加工出来的文字与想要留用的文字气场不一,就拼不起来了,只好制造一些发挥连接功用的句子,这些句子从总体上看,不是废话,就是呈现别的意义,总之越改越支离,眼看着山河破碎,再想到截稿日期,真有心力衰竭的感觉。

但是我已经退不回去了,就算让《生活》用原来的稿子,我自己也退不回去了。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原来的文字什么地方是空的,虽然那些文字都对,并且恰恰接近了刘丹运用文字时的风格:诗性的跳跃,准确的落点,直观的概括,刘丹在话语上是克制而不罗嗦的,所以我那么写也算是蒙对了——此时看着可以说是“蒙”的,当时也并非有意去“蒙”。当时我看刘丹的画,认识比现在模糊,但是文章既然总体成立,它便拥有了内在的完整性企图,这个企图所散发的光芒同样会照耀细节模糊的地方,气韵无疑是贯通的,也许我在文字上的自然反应也有助于掩盖认识上的模糊,节奏的紧密,想象力度的加大,或描述的抽象化,说得好听一点,也许这样的文字还具有混沌的元气呢。我真的不能确定在文字的优美流畅方面修改过的能超过没修改的。但是,就像有的科学家凭直觉提出大胆的设想,缺乏实验的求证一样,我对文章中没有用我自己的创作体验垫实的地方,始终是不安的,这些破绽呼唤着我更深的开掘,我必须挖通写作与绘画这两种形式之间在创作过程中的相通之处,找到其间的同构或相应,否则我向自己是交代不过去的,向刘丹也不能真正地交代过去。他找我这个不懂画的人写序,或许其中的一点考虑就是才能的形式不同,对刘丹来说,一切都是直观呈现的,我这样线性的描述会以不同的结构方式启发与扩展他的体验。

幸运的是,就在我改成一盘散沙、山穷水尽之时,很多为连接而生的句子和段落,忽然变化境界,呈现出究竟的意义来,背景终于连成一气,我在每个段落供血不足的边缘绝处逢生。当然这也是我想着刘丹说的那个“有序”,把无氧代谢调整成有氧代谢,稳住神沉下心、积极地进入状态却以不动之心察觉生机的结果。

我修改的另一个重点,是要去掉原稿中流露的家人的亲情,这方面文字的改动是很小的,只将一些有色彩的字,代之以平实的字,氛围就变冷了。2008年写那封信,的确有相会的欣悦,有千万人之中你我有幸找到的幸福感。记得我当时甚至想杜撰胡兰成式的语句:“这样的过程,层层叠叠走过来都是不辜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这种分别心了。找到就找到了,不必自恋。幸福感虽然真实,形于文字未免夸张。

做这样的修改唯一不安的是,我有可能偏离了《家书》这个专辑的编者意图,因为编辑把前两年家书的稿子给我看了,那里面的家,指的就是人间的家,强调的是人间亲情对个人精神的支撑。我曾想为此做个说明,表示这封信所重视的,是每个人本源的家,家书是我投向本源的,对方也是从本源处取得。这样的家是没有相状可言的,但每个人最初都是从那里来的,只是多数人昧于来路回不去罢了。而人间所有的创造之所以至为重要,就因为它起了突破障碍的作用,它让我们有希望回归本自灵明的来处。

不过我后来也放弃做这个说明了。心想啰嗦什么,这个道理谁都懂。而且,深化编辑意图,扩展家的内涵,把各类文章纳入编辑意图的笼罩之下,也不是我的事,何况文字改动很小,说不定编辑察觉不到呢?我便在2012年的元旦把稿子发出去了。

同时也发给刘丹一份。他看后半夜三点回短信:以前是为了出画册写序,现在要为了这篇序出画册了。

《生活》杂志那边却没蒙过去,小编辑灵得很,她果然觉出变化了,说我改得太理性了,她在刘丹那里看了一眼稿子,就留下了亲情滋润的感觉。可见我是非改不可。她的编者按只怕也要有所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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