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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阿里之行(28)——斜尔瓦懵懂游  

2011-10-18 12:59:36|  分类: 阿里之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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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普兰县政府派出来的吉普车上,几次听到小曹和小姚跟驾驶员讲斜尔瓦,我当时脑子里的名词只有科加寺,目的也是科加寺,为什么变成斜尔瓦,他们也不作额外解释,大概没拿我当外人,以为我天然知道。我呢,也不想问,只管坐在车里跟着走,我想答案会自动显现的。

答案其实是不会自动显现的,因为这是两个系统的事。我不问,其结果就是到了一个地方,车门打开,让我下车,顶多伴有一声说明:斜尔瓦。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又上车,又开到一个地方,这回连说明也不用了,因为一下车就看到一个寺庙,科加寺。从头到尾,我始终在身体系统里运行,没往概念系统里跨。回来后看马丽华的书,才得知:斜尔瓦是一个村子,与科加村、冈孜村合成一个科加乡。小曹他们的安排,是带我沿着边境公路先奔中尼边境的最前缘斜尔瓦,回过头来,再去科加乡政府的所在地科加村,看科加寺。

假如不存在迷路的风险,也许大多数人都懒得问清楚吧?宁愿这么懵懵懂懂地跟着转悠。我至今记得那一路,我看着问题不问就仿佛看着车轮贴着悬崖边行驶,掉下去是分分钟的事,问一下,也是分分钟就可以发生的简单动作,可我始终没让它发生。照理说,问一下,当时就解了疑惑,也没有什么损失,有什么不好呢?这是一种人的想法,在我看来,损失是有的,不过这损失是隐性的。我不问,我的眼耳鼻舌身这五门感官就会充分地打开,去与外境相融,意识也同时参加认识,那具体事物的呈现就完全是当下的感知。问了,懂了,心想,哦,这斜尔瓦不过是个村名,那就等到了再看吧,储存在脑子里的经验就起作用了,陌生的环境变熟悉了,感官就懈怠了。各种人的旅游方式不同,我是情愿不问,走错了就错着玩,也没啥。

在斜尔瓦——马丽华称“谢尔瓦”,小曹他们念的是“斜”,当他们说到斜尔瓦的时候,吉普车的左边正好是斜上去的很高的坡,我就把斜尔瓦想象成戴在斜坡顶端的瓦帽子了,我们的车后来越开越高,纵向地离开了孔雀河,不过没有停在一片瓦帽子前面,而是停在了孤零零的普兰边防检查站的院子里。一个小战士正在为尼泊尔人作入境登记。我走进那个宿舍兼办公室的干净简洁的小房子里,采访了小战士,例行的采访内容全忘记了,笔记上只记了小战士的名字:陈耀奎。别的什么也没记,记名字大概也只是为了把照片洗出来寄给他。

来的路上,我已经坐在中尼界碑上照过相了,那是一些沿着孔雀河岸打下的石头桩子,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到了斜尔瓦,有比界碑更具边界感的地方——在边防检查站的后面,小曹指着山下一座架在孔雀河上的桥,从山上看细细的,直直的,我想应该是铁桥,他们告诉我,从桥上过去可以在尼泊尔境内喝杯茶。问我去不去?

我看看那个下山的路,很陡,且看不见什么明显的路,就问来回要多长时间?他们说,边防战士走惯了只要半个小时,他们1个小时,我大概要1个半小时。那我还要喝茶呢?岂不要两个小时?若在往常,我才烦不了,肯定下去了,可我想到“下午水大”的告诫,万一因我耽误了回程,河滩水大回不去,可怎么好?

我只好眼睁睁地看他们下去了。第一次因为对自己的体力不自信而放弃。起先我还能看到他们高一脚低一脚地往下降,后来就看不到他们了。然后我就转身坐在一块石头上,呆对着眼前的一片青稞。天空异常晴朗,青稞白色的芒尖辉映着阳光,青稞后面深色的山上有着一道道皱褶,两座山的皱褶像扇骨一样打开,皱褶上有一道道的阳光,也许是一种巧合,看起来就像是青稞的光芒放射上去的,又像我们小时候画日出,一条地平线上半个圆,圆外面180度地散射着或长或短的线,但青稞放出的线带有柔和的光晕。我看一会青稞,又极目远眺一下那座桥,看看有没有人走过去喝茶了。终于等到他们回来了,一个个气喘吁吁,小姚告诉我,海拔高,腿简直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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