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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明工作间

画地为牢,周围有镜子,人在里面,干活、自恋、或自省。

 
 
 

日志

 
 

境界还是少谈,咱看看方法  

2011-04-17 22:46:17|  分类: 慢读一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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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看了我那篇写裱画的博客,特地把一本刘墉的书拿来给我看,说其中也有一篇写裱画师傅的,是从内行的角度写的,非常好看。

刘墉的文章我以前看过一两篇,没有多看。这次承朋友好意,书送到面前,我就看了一下。发现他的心灵鸡汤式散文,“鸡”的品质倒也不算差,就是没把原味炖出来,就加了鸡精。所以读他的文章最好不要顺丝读,不顺着他在写作意识上的纹理,而顺着他那些素材的纹理,还有点意思。而且他是学画的,写生多,训练了他对花草以及自然界里各种微妙事物的观察,观察的细致程度让人惊讶,虽然这些事物的样貌并没有因为他的描写获得艺术生命,可毕竟获得了超繁复的关注,可见刘墉是个肯下功夫的人。

写裱画的这两篇,题目叫《水云斋》和《水云斋——在奈良》,写一位台湾的裱画高手,将裱画当作千秋事业,甘愿清贫,不裱赝品;遇到好画,一定要贴板三星期以上,确保画在不同的气候里不变形,终于在台湾市场混不上饭,眼睛也瞎了。最后却被日本人请去带研究生,眼睛瞎了还能裱画。刘墉称他是为艺术舍身殉道的圣者,盛赞其裱画的境界。看到这一段,我从这个台湾作家的小说里,居然读出了杨朔散文的文风,其境界的痕迹,仿佛一脉相承——都是鸡精放多了。

我感兴趣的是关于裱画方法的描述,上网搜了好一阵,搜不到电子版的原文,只好自己打字摘抄——以下有作者的原文(用绿字)。我自己简略概括的,还用黑字。我打出来是想让我妹妹看一下这些高级别的专业经验,与她的日常经验碰撞一下,说不定会有某些刺激、某些启发。

《水云斋——在奈良》,写裱画师傅被请到日本,作者旁观他在瞎眼的情况下,处理美术馆送去的两幅画。

一幅是织锦裱装的横幅立轴。美术馆的问题是为什么画面不平,表面又容易积灰,问是否可以重裱。

裱画师傅用手先找到画的右轴,掂了掂轴的重量。再找到画面和绫边中间的接距,沿着距摸到左侧。然后再摸画,让旁边人看看他的手是否干净。他做出的诊断是:

第一,轴的重量不够,对于横幅的画,由于上下幅度小,舒解波折的能力差,要加倍重的轴头。第二,当年的裱工差,距不匀,裱褙过程中画面有轻微移动的现象。第三,这是画在“鸟之子”纸上的,背纸也应该用类似的纸,却用了厚宣纸,以为厚会平,那是大错,因为不能顺纸之性,画面纸和托底纸质料不同,反而会皱。第四,旁边的织锦缎太厚,遇到湿度变化时,膨胀系数与画面差异太大,当然会不平。

结论:可以重裱,但是重裱会让朱砂之类的矿物颜料晦暗损失些,而且画面本身并非不平,主要是受周围织锦缎的压迫而皱褶,不如维持原状,改为装额。装时先增加空气湿度,用无酸板压住织锦部分,干了以后自然会平。而且由于玻璃的保护也不易着灰。

另一幅是陈之佛早年在日本画的荷花鸳鸯,因为用的中国纸太薄,胶矾太重,双勾重彩设色,数处绽裂,原想装额,怕重彩和纸脱开掉色,请求裱轴。

裱画师傅先问天气,得知今明天都是阴,将雪,决定马上动手,立刻调糊,中等浓度,棉料褙纸,比画面每边各宽三寸。

糨糊调好,他两只手指揉搓一下,嫌太浓了。徒弟问,你不是说要浓一点吗?他说,要浓,因为裱的是蝉衣笺。但是也没叫你这么浓啊!糨糊浓固然容易裱,又不易在裱的时候掉颜色,可是纸吸收糊之后变硬,以后很难重裱或保存,画面更因为糊的浸透而掩了清灵之气。……

徒弟去加水,他又嘱咐,要加在缸里摆了三天的,漂白粉可不是好玩的。

师傅又问:荷花和鸳鸯的腹部有没有用粉?回答有,中等程度。

那么就先要好好把纸润透,以免纸受水膨胀而白粉没有膨胀,造成与纸脱开掉色的现象。

立刻就有一个徒弟将一张毛毯铺平在地上,又将陈之佛的画,正面朝下地放在上面。

老人后退几步,伸出手,一个徒弟拿一个非常特殊的喷水器向老人手的上方喷了一下。“颗粒要再小,不是生纸,是熟纸。”

调整一下刻度,再喷。

“可以了。”

徒弟在文件夹内记下了刻度的号码。

“全面喷,四尺二寸的画要喷八下,要匀,画中间用力多喷一下。”

徒弟照做了。等四分钟。师傅让徒弟把褙纸拿来,摸一下褙纸,可以。

下面就是让徒弟在褙纸正面刷上糨糊。两个徒弟提着画,往褙纸上放,放在正中心,画与褙纸刚一接触,老人右手持刷,突如出电,直向画心靠下方处落刷,接着向中心上方快速移动,最后三刷之前,还有虚挥的一刷。老人后来专门让人写信给作者,说明:画刷到后面容易有皱,必须先以一个虚刷扇出风,使画面非常贴近褙纸,再以几下实刷刷牢,他希望你记住,这世上许多看起来不值得的事,实际不但不会落空,而且是必要的,必须有少数人的牺牲,才能有多数人被唤醒。

把虚挥的一刷放在最后一封信里作为点题,这是作者的安排,老套了。对我来说,不老套的是裱画有那么多的讲究:喷水的颗粒、水质、水温、糨糊的浓度、画面上的颜料与纸的关系、水浸润的时间、天气、褙纸的质地,织锦缎的厚度……才一两张画,就看到了这么多讲究,如果老人不瞎,自己操作自己有数,不用讲,也不用想,时间长了,说不定都沉到下意识里去了,徒弟再不知道问,或许就学不到东西了。而老人瞎了,他只好把他所关注的要素全部提出来问徒弟,让徒弟操作以后,自己来鉴别。这样的教授是何等难得啊——日本人真是会沾光,沾大光了。当然,这也是有这种意识的人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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